泥匣子、残砖、破损的紫砂壶,坐在木椅上,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舒缓的平静当中,沏一杯清茶静候知音的到来。我们期待生活的精彩正如我们期待新茶入口时满溢的香气,但喝到最后,只有无味才是茶的真味。唯有静下心来,才能感受到那些简单的、带着萌意的藏趣。
圈椅偶记
曾力
在我折腾大半年才装修完毕的老宅新家里,终于有了一件可心的圈椅。
提起这把椅子的来历,还得从今年6月说起。我在保利大厦观看《盛哉大明:文明璀璨的明代特展》时,无意中发现展厅内有一把仿明式的苏作红木圈椅。正好看累了,就落座在这把圈椅上。无论是靠背板的曲线形设计,还是轻盈下倾的扶手,乃至紧凑的椅身,所有的细节设计都让人感觉很舒服。我即兴为这把圈椅创作了一首诗:“火中取莲度苍生,铁骨丹心迈征程。红尘历劫犹道场,从容应对映心灯。”只是可惜,这把圈椅不是我的。
之后,我又去国博参观了《大美木艺:中国明清家具珍品》专题展,一位讲解员详细地为我讲解了展厅内每件明清家具的选材、款式、工艺、审美、鉴定等诸多专业知识。当时,我很自然地再次涌起收藏一把老圈椅的冲动。当然,最好是黄花梨的圈椅,因为我喜欢这种材质的花纹色泽。
功夫不负有心人,朋友还真的给我按图索骥地推荐了几款明式圈椅。其中,一把据称是清代的花梨木圈椅,以极高的性价比引起了我的关注。然而,等到真的见到这把从福建运来的圈椅时,我却大失所望:圈椅表面新刷了一层清漆,可惜了。
黄花梨或花梨木家具一般都是涂蜡,而不是刷漆。因为这类木材木质坚硬、色泽华丽、幽香可人,日久天长更别有一番古雅的情趣。刷漆后,既看不出圈椅的包浆,木质的油润感也荡然无存。
好在这把牡丹纹明式圈椅的品相良好、造型优美、自然老化痕迹明显,最重要的是其靠背板上有十组行云流水般飘逸的“鬼脸儿”花纹。
为了弄清这把圈椅的材质、年代,我请了几位行家鉴定,他们认为是花梨木材质、民国以前制作的老家具,但目前市场上花梨木家具很多,在确认不了黄花梨时,一般统称为花梨木。黄花梨经济价值很高,但是花梨木就不值钱了。
我又咨询了中国古典家具收藏家隋立川先生。他认为这把明式圈椅至少是清代早期制作的,是黄花梨材质的家具。因为他在王世襄先生生前与其探讨相关话题时,王老认为在民国时没有“黄花梨”一说。现在人们所说的海南黄花梨、越南黄花梨家具,其实在明清时期都属于花梨木家具。换言之,如果我这把圈椅是清代早期制作的花梨木家具,自然就是当年人们认可的黄花梨家具。
在王世襄先生的专著《明式家具珍赏·制造家具的珍贵木材》章节中,专门阐释了黄花梨名称的历史演变过程。他的结论是:“黄花梨古无此名,而只有花梨,或写作花榈。后来冠以黄字,主要藉以区别现在还大量用来制造家具的所谓新花梨。”
不管这把刷了清漆的圈椅是什么材质的、什么年代的,我都视作珍宝。适合我的,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