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没有想到要弄清楚一件带有徽记的老藏饰会费尽心机而毫无结果,网上查不到,古玩城看不到,直到脑子一动想起进西藏博物馆去看看,最后把馆藏上网的老藏饰反复查询了几遍,仍无可以作为比较的类似吊坠。实在无计可施时突生感悟,老物件讲究一个缘分,心里知道是个好东西就够了,有的秘密永远属于过去。刚想明白又冒出一个念头,如今的它除了收藏之外还有什么用?譬如,那两颗三眼天珠可以给女儿做成一对耳坠,缠丝天珠当成项链坠,剩下的老琉璃珠穿成缠腕的手串。再想想那颗还没弄明白的原配吊坠,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有接着继续探寻,不受任何干扰地独自把玩可以看得更仔细,琢磨得更透彻,也许有一天什么都会弄明白的。
至今,这串携带着神秘天珠的老藏饰,依然被我家那尊施永高大师雕刻的龙眼木大佛戴在身上。
别样萌趣
李晓滨
初见李建军是一个暖意融融的秋日午后,他的朋友都叫他大兵。走进大兵的客厅,不似寻常故作仿古的中国风,也不走被众人标榜的日式的禅意风。在这个处处藏着惊喜的房间里,所有的小物件都保有各自灵魂,它们本应毫不相干,但彼此之间又产生了奇异的和谐。
玄关的右侧是旧式木板门改造成的屏风,方格间挂着两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做惊讶状的鲤鱼吐水,这是大兵在闽南古城泉州闲逛时从地摊上低价收来的清代工艺品。它虽非名贵古董,但这种逐渐被人遗忘的朴拙的民间手工制品似乎在一照面时就为大兵的家奠定了随心自我的格调。
大兵的大茶桌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粗糙的长块木头未经过多的打磨,静静地横躺于此,隐约能看到木头本身的纹理,桌沿因为来往茶客的摩挲而显出温润的光泽。桌旁细瘦的太师椅,没有繁复雕花,没有清漆色泽,寂静地排列一旁。大兵颇为有趣地在茶桌上安置了许多小萌物,简单的茶盘外侧放置一方旧时用来压炕席的黑石板,板面只有简单的雕刻纹路,但是曾经的主人却用心地将把手雕成一只小狮子。大概它颇为讨客人欢心吧,小狮子头顶的花纹已快被磨平。在它身边,一只来自山西的沙岩小狮子站在黑石板上,两头石狮完全不似京狮的怒目威严,反而有着幼狮般的憨态。它们大致也有着上百的年纪了吧,却依然以懵懂、好奇的姿态看着这个世界。茶桌右侧的绿植不是现下流行的多肉,而是大兵在断裂的城墙石砖上挖孔简单培育的,别样的搭配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城砖边放着一个残破的紫砂壶,这是在烧制中开裂的壶,大兵找人用铁钉锔了起来。紫砂壶玲珑剔透的体态在茶水日复一日的浸润中隐隐泛着光。它原本应是被抛弃的残缺品,几十枚整齐的锔钉却给了它不同于普通紫砂壶的意趣。茶桌的另一边,大兵放置了黄泥粗制而成的收音匣子,它本来更适合放在黄土窑洞里,大兵却有自己更独特的想法,他计划着,在空匣子里藏一蓝牙音响。沏茶之际,醇醇老歌从泥匣子中缓缓放出。收音机上倒置着一方马镫,马镫底盘里,点燃的檀香氤氲袅袅,倒坠的铃铛已被檀香熏出岁月的痕迹。早已失去实用功能的马镫被大兵拾来,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茶室靠窗的大玻璃窗下,错落地摆满了小植物。凑近一看才发现,花盆大有异趣。有被大兵从海南捡回的盘根错节的树根,简单的几个挖孔即让其变成了独一无二的烛台。从山西拆迁处抢救回来的水纹屋脊瓦,被现代农业淘汰的旧时猪食槽,只是种上简单的绿植,它们便有着不同于普通盆栽的沧桑与美感。这些本是尘归尘、土归土的废弃物,但都在这个宁静的空间重生了。艺术与生活,过去与现在,在这个空间里浑然一体,毫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