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塑,在我市沿海一带流传已有百年之久。在农村,泥土一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物,然而对于民间艺术家朱吕贵来说,却是无上宝贝。作为临海泥塑的唯一传人,朱吕贵将那些人们口中所说的一块块“烂污泥”,经过独具匠心的设计握捏,几番功夫下去,这些原本没有生命的泥人,在他的手里,有了灵魂,有了语言,有了动作,轻而易举为观者打造一个手指之间的艺术世界。
来到杜桥镇杜川街的朱吕贵老人家中,推门走进,一刹那间的心灵激荡,是我始料未及的。只见一人多高的大橱柜里,摆满了各种纯用手工捏制的形神兼备、神态各异、栩栩如生的泥塑,大大小小摆满一柜,活似一个小型的藏宝库。
朱吕贵兴味盎然地领着记者一一参观介绍,有雕工精美的《白蛇传》,有名噪一时的代表作《十五贯》,还有独具特色、神情生动的《水浒传》里的各色传奇人物……令人目不暇接,实在让人难想到这些作品竟是出自这位目不识丁的老艺人之手。
近80岁高龄的朱老,秉着一份对泥塑的热诚,在民间传统泥塑艺术创作的路上用力前行。 一捏就捏了近70年,是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人。目前创作已有上千余件,并获得“中国镇江长三角地区民间艺术‘手上功夫’邀请赛的绝技奖”等多项荣誉,受到了省文化厅和中国工艺美术学会民间艺术专家们绝口称赞。2006年6月被省文化厅授予浙江省民间艺术家称号。
爱玩“烂污泥”的老人
捏泥巴谁都会,但要把泥巴捏好就很难。出身在泥塑世家的朱吕贵老人,自小就有艺术的细胞和灵性。家境贫寒的他13岁跟随哥哥学泥塑后,就与泥结下了不解之缘。“当初为了谋生还会捏几寸长的小泥人,几分钱一个卖给学生玩。”此外,在哥哥朱吕寿的指导下,两兄弟遍游我市各地,为庙宇装塑神像。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朱老在捏各类人物形象时,既没有样画,也没有参照,完全是他凭记忆创作出来。爱看戏剧但没上过学,只字不识的朱吕贵老人一直有对戏剧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小时候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就喜欢看戏,只要有演戏的,都会去看。然后把所有细节就跟拍照一样定格在我的记忆中。”每次看戏,舞台上各样人物的造型、脸谱、动作、表情、服饰、颜色朱老都会用心去记。
得益于对戏曲的熟悉,渐渐的,朱吕贵老人以取材台州民间戏曲为主来塑造人物。其中以京剧、越剧及台州地方戏剧乱弹等各种戏文泥塑见长,让一块块“烂污泥”,从黑不起眼到有头有脸,成为观者忍不住侧目的经典佳作。
手工捏制 用心绘制
“泥塑艺术是一种古老而常见的民间艺术。它以泥土为原料,以手工捏制成形。在制作中却大有学问。”朱吕贵老人告诉记者,他的泥塑工具,全部都自己做,而泥塑全部是手工制作而成。
整66年的泥塑生涯里,朱老沉浸在自已的泥塑世界里,不断探索、创新,逐渐练成了一套独特的朱氏泥塑绝活。
用竹子和木头做成简单的泥塑工具,选料上,必须是取本地沿海平原地表下深1.5米的有粘性、有韧度的纯青丝泥土为原料,加水反复渗透、砸泥、制坯、塑型、精抛、捣炼,然后按人物大小上泥积坯,再按照人物个性表情、衣纹折理刻划装塑捏出各类人物形象,再经火烧熟,上色即成。
整个系列朱老全由手工完成。正谓慢工出细活,一般作品泥坯当日完成,而算上土窑烧制时间和上色,则需耗时一个月。
“三分塑七分彩”。朱老对于泥塑上色更是讲究,细致入微的他容不得自己有一点马虎。按照“远看颜色近看花”的彩塑要求,朱老十分注重不同色彩在戏曲人物上的运用,通过精心绘制润色人物性格的主题形象,增加作品的艺术表现力,让作品更加出彩,成为雅俗共赏,乡土味十足的艺术品。
千年文化缺少传承者
朱老捏制的临海泥塑作品草根性强,技艺高超,具有独特的地方特色,在临海乃至台州都可谓“一枝独秀”,是浙江省民间泥塑体系中具有杰出艺术价值的优秀民间艺术。但年事已高,渐渐力不从心的朱老目前唯一缺憾的就是没有传人。
“捏一个泥塑不像以前赚钱,技术性又高。光积坯的手工活就要四五天,若复杂一点要一个礼拜差不多。年轻人如果不是特别感兴趣,一般是坐不住的。”面对自己这手泥塑绝活将来会失传的现实,朱老无不忧心地告诉记者。
朱老虽有四个儿子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子承父业,前些年,虽说收过两个徒弟,但因为两个徒弟入行年龄太大,做出的作品十分粗糙。其中一个徒弟坚持不下去,就转行做生意,另一个学的不够精,只能给庙里做做塑像。
为了让这门手艺传下去,朱老现在还是常会到各大院校去寻觅那些既有绘画功底又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学生。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学徒,将他的“朱氏”泥塑不断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