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黄永松:传统文化和现代生活一定要衔接(图)

黄永松
如果你不关心中国民间手工艺,你可能不知道黄永松,但你一定知道“中国结”。而黄永松正是将中国结艺命名为“中国结”的那个人。
近日,台湾著名学者、《汉声》杂志创刊人之一黄永松作客西安“德有邻居”茶书院,谈中国文化传承及“手艺热”。在接受华商报记者专访时,黄永松坦言,传统文化和现代一定要衔接、融合,一味快速跟着社会发展跑,或一味想回到古代,都不可取。
谈中国结:一根绳就是一个世界
远古,有结绳记事。古代,床头帐钩、灯笼底部、笛子都配有结饰。现代,系鞋带也是一种结艺。自1977年开始,黄永松在台湾和大陆民间,向老人学习编结技法,上过故宫,下过江南,将中国这种有数千年历史的民间编结艺术总结归纳成14种基本结、14种变化结,并将其命名为“中国结”。1981年,《中国结》系列丛书出版。从此“中国结”的名字由台湾传回祖国大陆,再传遍全世界华人区。
华商报:“中国结”红遍了世界,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象征之一,比起中国画、武术,“中国结”相对普通,为何会选择中国结?
黄永松:当《汉声》决定做传统文化时,我们也曾无所适从,毕竟中国的传统文化太博大精深了。当时多数人都在研究上层文化,或是需要查证的考古工作。既然这些已经有很多人做,我们就反其道而行,选择力所能及的、相对熟悉的民间文化。
于是,我们定下了选题的四个原则:中国的、传统的、基层民间的、活生生的。我们发现几乎家里老人都会做纽扣结,这就是“结艺”,其实就在我们身边。
“中国结”是个很有品德的东西,总是起到装饰、陪衬、烘托的作用,和传统的中国人一样。一个结就是一根绳子,有始有终;又总是居中开始,对称打结。结虽小,却小中见大,一根绳就是一个世界。
其实,在“民艺复兴”的所有项目中,“中国结”是最成功的项目,至今,在全球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产业。
说手艺人:“一窝蜂”和“真正喜欢”有区别
手艺作品,一度是落后的象征,但是现在越来越受到重视。人们开始厌烦流水线的作业,愿意用人手的温度、偶然天成的灵感来实现一种理想。“手艺人”一词,几乎已经成了文艺的代名词。黄永松坦言自己也是一名手艺人。找到那些被当代人忽视、遗忘的传统民俗,促进保护工作开展,做中华文明的传承者,“这种手艺,也是蛮有幸福感的”。
华商报:崇尚人工绘制动画片的宫崎骏、亲手制作吉他的李宗盛等都自称“手艺人”,你怎么看这种现象?
黄永松:手艺应该是手工艺,“手”、“工”、“艺”环环相扣,有手才有工,后才有艺。事实证明,所有的文明发展,都离不开手脑结合。“手艺热”是好事,毕竟有人因此学习、接触了传统文化和手工艺,如果还能因此赚钱更好。只是,“一窝蜂”和“真正喜欢”是有区别的。“一窝蜂”最终总是走向简单粗暴的商业路子。一个真正喜欢“手艺”的人,一定是用心面对作品。在“手艺”的世界,物质追求与精神追求需要相互平衡。关于手艺,我还想说,越是世界的就越是植根于本土的。要尊重乡土工艺的原生态,手艺离开了乡土必将消亡。
论无力感:知识分子要为民艺找到最合适的位置
因为“民艺复兴”的梦想,这些年,年已古稀的黄永松几乎踏足每一个他能知道的,还有传统文化遗存的地方。最令他感动的事情是在浙江的一个小山村,他在那里找到了失传近千年的中国传统印染技术夹缬。采访顺利结束,可是由于制作夹缬“工艺复杂、生意不好”,作坊主人想要关闭夹缬,黄永松不忍,当即决定订购一千条,以保证作坊可以“再做一年”。记录夹缬工艺的杂志出版后,千条夹缬被读者抢购一空,现在夹缬还在持续生产,这种即将失传的民间工艺保留了下来。可惜,似乎只有夹缬及少量的传统工艺是幸运的。
华商报:40多年来,你有没有遇到所做的东西已经濒临消亡?同样是媒体,我们其实很多时候感到的是一种惋惜和无力感,你呢?
黄永松:有一些很古老的民间文化,也许你第一次去看的时候还在,但是当你再去的时候就无影无踪了。每当这个时候,我既痛心又懊恼,紧跟着是强烈的“无力感”。不过,现在,我已经克服了这种感觉。保护民间文化,我们不能悲哀,要欢喜起来。